三 王夫之对理学进行了真正的批判性总结,但他的心性论大体上发展了罗钦顺、王廷相以来的性体心用说以及心智说。
从思维方法讲,这是从抽象上升到具体,而不是从具体上升到抽象。他对月落万川的批判,就否定了太极之理作为实体而存在的理学观点。
理一分殊虽是从理上说,但它不过是一气运行化生的总规律及其特殊规律而已。本体只有一个,但其发育流行则有万殊,盖至诚无息者,道之体也,万殊之所以一本也。程颐和杨时讨论《西铭》时正式提出理一分殊四字,此后理一分殊成为理学重要范畴。这一点,与佛教哲学有密切联系。在朱熹哲学中,太极是一个普遍的超越的绝对原则,但又存在于现实事物之中。
朱熹初随李侗学习时,因受二程,特别是佛学影响,务为儱侗宏阔之言,以为天下之理,一而已,不必在具体细节上下功夫,并认为这是多事。[27] 就是说,不仅要掌握一般原则,而且要有深潜缜密功夫,掌握各个条理,只有对分殊进行研究,才能明得理一。这就把实践提到十分重要的位置,能够决定人的道德价值。
后儒之言曰,理生气,性生情,又曰心统性情,其然岂其然乎。他一方面主张以主静、慎独为其心性修养的根本功夫,另方面又强调格物、见闻等经验知识的作用,这就使他的心性论具有更为深刻的矛盾。须知性只是气质之性,而义理者气质之本然,乃所以为性也。实际上,这既不是朱熹所说的因情见性,也不是以情为性,而是指情言性。
善恶之分,习使然也,于性何有哉。体则情性皆体,用则情性皆用,以至动静已发未发皆然。
[47] 人心本无天理之说,同他否定心本体、性本体之说是完全一致的,但人心不能无欲,欲是人的正常的基本需要。人性有善而无恶,故气、情、才亦有善而无恶。[30]《学言上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。[36]《瞽言四·与刘伯绳书》,《陈确别集》卷五。
盖人之为人,除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是非之外,更无别心,其憧憧往来,起灭万变者,皆因外物而有,于心无与也。他并不主张纵欲,纵欲并非尽心之学,他所谓中,也没有离开中庸的原则,但他反对绝欲、无欲等道德主义。[2]《商疑十则答史子复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九。为此,他提倡迁善改过功夫,这就是他所说的尽心之学。
陈确作为从心学中发展出来的反传统的思想家,很重视主体实践的能动性。如果说陈确是感性主义者,那么黄宗羲则是理性主义者。
[46]《瞽言一·近言集》,《陈确别集》卷二。性是就气质中指点义理者,非气质即为性也。
黄宗羲是道德人性论的维护者。[34]《学言中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一。[32]《学言下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二。物成然后性正,人成然后性全。[4]《学言上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。然学者苟不识性而求内外之两忘,鲜不流于禅者。
……必从人欲恰好处求天理,则终身扰扰,不出世情,所见为天理者,恐是人欲之改头换面耳。[14]《中庸首章说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八。
故即心即性,即学即道,是一统功夫。这就把人的意识变成了本体存在,即至善之体。
[39] 敢于公开揭露、批判理学心性论的理论宗旨,否定绝对普遍的道德本体,把人性问题变成现实的具体的经验论问题,这不能不说是陈确的一个大胆的行动。[35]《学言上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。
因此,在心性情的关系问题上,他又主张形而上者谓之性,形而下者谓之心[10],性以理言,……心以气言[11]。[44] 尽心就是践形,即在感性的实践活动中实现自我,而不是理学家所谓无欲主静的复性之类。王阳明的无善无恶说,确实受佛、道虚(空)无说的影响,刘宗周则坚持以至善为体。他从理论来源上揭露了这种性本体说是从佛教脱胎而来的,不是儒家孔孟以来心性论的本来面目。
人性具有善的可能或潜能,但未必都能成为善,成善成恶,关键取决于后天经验和实践。理学家把性说成是脱离感性经验之心而超然独存的形而上者,结果,在气质之外求义理,人心之外求道心,有上一截而无下一截,有体而无用,使心性之学不得而明。
[20] 道心之所以为心者,虽不离人心,但却是心之本体,即所谓仁,所谓性。[14]心只有人心,道心者人之所以为心也。
物之成以气,人之成以学。[46] 这对理学心性论无疑是一次控诉,其意义不下于戴震以理杀人之说。
一唱百和,学者靡然宗之,如通国皆醉,共说醉话,使醒人何处置喙其间?噫。动中求静,是真静之体。[19]《阳明传信录》,《刘子全书遗编》卷十三。但是,他同样认为,人身虽一气之流行,但流行之中必有主宰。
夫人心有独体焉,即天命之性,而率性之道所从出也。心是浑然之物,既是主宰又是流行,既是本体又是作用,主宰不离流行,本体不离作用,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,即并没有离开传统的体用说,并没有否定本体的存在。
[43]《瞽言三·气情才辨》,《陈确别集》卷四。黄宗羲大体上沿袭刘宗周的思想,但是他不讲性情体用关系,似更接近于陈确,但又不同。
指情言性,非因情见性也。[5]《人谱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一。